温酒。

因为本质上并非是很自信的人,所以有时会很需要实际意义上的鼓励。

【安雷】名字

*是给君老师本子的g文。虽然预售已经过去了但还是悄咪咪说句祝大卖!
*一方失忆注意,ooc预警。

——
大赛后的日子平静而舒适,他们很快就找了个地方结婚然后定居下来。

起初的生活很美好,因大赛结束前的恶战而疲惫不堪的两颗心都得到了彻底的休息。在安迷修看来,已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比清晨做完早饭后将赖床的恋人唤醒并得到一个迷迷糊糊的亲吻更让人心情愉快。等日子安稳下来后,他们便抽出好长一段时间用来跑遍几乎全部的星球来补偿草草度过的蜜月。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游历过了许多曾经没有见识过的风景,也有了很长的时间可以腻在一块。大赛上总是兵戈相见的两位总算是吐露了心声,在一起后再也不用顾及曾经他们之间的种种隔阂。他们在夕阳下的沙滩上亲吻,在清晨的曙光里拥抱,两只刺猬卸下了彼此的利刺,从此便不用再担心会被对方扎个鲜血淋漓。正当安迷修以为事情会这样平静地发展下去,他会获得他穷尽一生追求的幸福安稳的生活时,雷狮开始失去他的记忆。

这怪病来的突然。最早的症状是雷狮突然忘记了当天的行程,在下午用过晚饭后,被从沙发里拎起来的雷狮握着手机不明所以的问道要去干什么,全然不记得要去公园散步的决定。安迷修以为他只是在游乐场玩的太尽兴而忘记了这件事,毕竟在海盗船上的时候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攀着扶手迎风笑的很开心。后来雷狮渐渐开始忘记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车票放在了哪里,昨天晚上吃过什么东西,出门的时候空调有没有关上这样零零散散的东西。安迷修一开始并没有太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当做雷狮目前还不太适应现在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出门买东西的雷狮打电话回来说忘记了家里的地址,安迷修这才意识到这肯定并非只是简单的遗忘。

等做好一系列的检查后医生慢吞吞地将一张报告单推到他们面前,安迷修看着白花花的墙壁,亮的晃人的白炽灯和桌上的白纸黑字只觉得头疼。医生用满含歉意的话语委婉地告诉安迷修雷狮得了一种无法医治的疾病,白衣大夫一字一句都在斟酌,试图找到如何告知才不会伤到对面焦急的心的办法。他说这种病出现的程度罕见到医学上都没有给他定义过具体的名称。它的病症就是患者会慢慢失去记忆,从一些小事情再到自己最重要的事,最后记忆会被清空成和婴孩一样的一片空白。安迷修有些慌了神,虽然他和雷狮在大赛中受过最临近死亡的重伤,见过最恐怖的情景,但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怕,便也从未感到过恐惧。但当几乎被冰冻结的心在见过阳光雨露后便慢慢消融开来,变得畏惧死亡,畏惧悲伤。他突地抓住医生的手问道真的没有办法医治了吗,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显得有点无可奈何,他补充般说,你能做的事情只有对你恋人的记忆节哀。

雷狮的手从刚进入房间坐下时便开始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他回去的路上都是沉默不语的,安迷修出门时替他拢好的围巾遮着他的下半张脸,紫色的眼睛被略长的刘海遮住了,沉默地过分。过几天便是情人节,在找话题的时候安迷修便问他能不能猜到今年自己给他准备了什么。雷狮瞄了一眼强颜欢笑的安迷修,眼中的情绪逐渐由淡漠变作戏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初春尚且寒冷的空气里呵出白雾。

“猜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反正到头来不都会忘掉么。”于是这个话题便草草收场了。

雷狮真的在慢慢忘记,早晨刚醒来时,他会记不清为何身处这里,走在大街上,他常会忘记回去的路,看过了的电影在后来谈起便对情节无法回忆起半点。甚至有次卡米尔来看他,雷狮也只是苦笑着问安迷修他是自己很重要的人吧。

雷狮忘记了太多东西,安迷修开始担心有天他在床上醒来会看到雷狮满脸戒备地问道他是谁。可担忧总归是徒劳的,该忘的雷狮在忘,不该忘的雷狮还是在忘。安迷修在闲暇之余四处求医,但医生们都对此束手无策,于是骑士灰心了,却仍然鼓起信心去安慰雷狮,他每天早上都告诉爱人,忘记其他的都没有关系,忘记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不要忘记你自己,不要忘记你叫雷狮就好。

雷狮很少真的吐露心声,就好像他觉得安迷修烧饭好吃每次对方满心期待地问道他也只会平淡的说味道一般。对于此话他敷衍的笑笑但心里却并不想忘记对方。于是他偷偷地藏着一本本子,每天早上爬起来念一念再记上十个爱人的名字,不知不觉就满满地写了好几页,偶尔空闲的时候他也将本子拿出来,宝贝似地端详一会脸上的笑有点满足有点傻,每次干这事大概就是他患病以来最开心的时候。安迷修其实也担心雷狮忘了他,但他终归不希望雷狮忘记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记得,那样一片空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是谁都忍受不了的折磨。

他们都请了很长的假期在家陪伴彼此,事到如今已经无心工作,所幸大赛结束后每个人都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奖金从此便不必为生计无法维持而劳累奔波。在家闲置时雷狮就躺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发呆,开着窗户让晴天时的风吹起他的碎发和长长的头巾,像一只懒散的猫眯着眼打盹。患病后的雷狮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焦躁,因为痛苦而摔东西或者争吵是不曾有过的。他只是静静的,沉默的有些可怕,就好像是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命运,明白这些都只是徒劳。安迷修想尽己所能让他稍稍打起点精神。便从书柜里拿出一些书念给他听。每个下午,他们的房子里都回荡着安迷修念诵文章的声音,男人的声音本来就好听,温润如玉,又透着点阳光温暖舒缓的感觉。有一日,他翻出吉田兼好的《春日》读给雷狮,安迷修用手细细抚着书的纸面,轻轻地念着。

“夕阳下山前,村庄通红,原野上铺满黄金,那些堆放在路边的成年柴垛燃烧起火焰,广阔的树林里,起了风,杏花在跌落,悄然,像一盏灯熄灭,我伫立在火焰旁,我想说,请等一等。”

等他将整片文章念完后雷狮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安迷修替他盖好一层薄被,看见雷狮的眼睫毛像蝶翼一样微微扑闪了几下,安迷修伸手拢开雷狮额前的细发想上前亲一亲,他突然感到鼻子有点酸,背过头去时眼泪已经啪嗒啪嗒落下来了。他走出房间带上门捂住嘴哽咽了半天,终于收拾好心情准备晚饭。

听了大半个月文学的雷狮突然有天兴致勃勃地想用笔将他的生活写下来,这样好像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将他的人生记录,他甚至自我安慰般想到,也许自己读读日记可以想起被遗忘的东西。可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雷狮只能对着日记本无奈的挠挠后脑勺叹了口气感觉什么都记不起来,于是便失望地放弃了这个念头。安迷修在打扫房间的时候看见了一本上面写满自己名字的本子,密密麻麻的,他突然想起来有次撞见雷狮坐在阳台上念自己的姓名,看他走过来的时候就很慌张地将手里的本子往后一藏,打掩饰一样狗腿地对自己笑笑。安迷修将本子没收并告诉雷狮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他态度越是凶狠眼眶就越发湿润。雷狮和他吵的时候眼圈也红了,但一直咬着下唇将抽泣都压在喉咙里,他将本子夺回来后一个劲地摇头哑着嗓子说不要,我不想。于是安迷修哭着拥抱他,两个大男人在寂静的房间里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雷狮说,他出生在皇宫里,所以什么都不缺,在遇到安迷修之前他没有爱过谁,做什么也只是为了自己,不过遇到安迷修后他也就拥有了除了寻找自由以外另一个好好活下去的理由。安迷修听完只是笑,笑着笑着掉下眼泪问雷狮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变相告白吗。雷狮耸耸肩说没什么,只是感觉之后要是忘了,就一辈子也不可以告诉你这些了。

可雷狮后来还是忘记了,每天早上醒来他的记忆就少一点,后来喊安迷修的时候用的都是不确定的语气。直到有天安迷修醒来时发现雷狮坐在床沿上不声不响,他忽然感到有点害怕,焦急地从床上坐起喊恋人的名字。雷狮转过身子,伸出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最后缓缓指向自己。

“你,是在喊我吗...?”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安迷修从床上坐起来踉跄着爬到雷狮的边上,他扶住对方的肩膀,用很大的力气将雷狮抵在墙上。黑发青年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眉,眼神里下意识带上点提防。他眼里少有的温情早就被这疾病磨地一干二净。上天又还给安迷修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雷狮。曾经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对方就算全部忘记他一定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让雷狮重新与他相爱。不过现在看着雷狮的眼睛,喉咙里的话语就被坚冰冻住,吐出半个字眼都感到生疼,好像是在嘲讽他的那份年少无知的自信。安迷修愣了半会挤出个苦涩的笑容告诉雷狮自己是他的恋人,他轻轻地缓缓地说出下半句,不过想不起来没关系,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大约是曾经残存的记忆作祟,雷狮眼里的狐疑被他的话语消了大半,他思索了半会,吐出三个清楚的字。

“安迷修。”

安迷修感到什么东西好像跑进了他的眼睛,激地他眼泪又要扑簌簌往下落,他已经记不清这是雷狮患病以来第几次落泪,但唯独这次的眼泪里并非只裹藏着悲伤,其中还带有一点小小的满足和喜悦,他听见雷狮轻声问道。这是我的名字吗,我只记得这个了。

青年的绿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其中闪烁着小小的幸福的星子。他握住雷狮的手,半哭半笑地用带点哭腔的嗓音说。

“嗯,你还记得就好。你叫安迷修,我叫雷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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